深入浅出元宇宙(二十四)元宇宙之根

世界观宏大的作品不得不解决语言问题，总不能德莱尼和德莱尼说英文，兽人和兽人之间说英文，德莱尼和兽人谈判，就由迦罗娜翻译；现代的河南人穿越到宋朝可以直接交流；客栈都以“二斤牛肉上等女儿红”的大侠套餐开头。

预言系中有个简单的法术叫通晓语言，是个巧妙的设定。或者银河漫游指南中寄生在耳朵里的黄色小鱼，吃脑电波，拉出来的就是宿主能听懂的语言。也很好玩。但这都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人造语言通常是构建幻想世界不可或缺的基础设施，对于小说、电影、数字叙事、元宇宙都是如此。人造语言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很早，托马斯·莫尔的《乌托邦》包含了一首他发明的乌托邦语言写成的四行诗，之后的版本还包含了Peter Giles发明的字母表。《格列佛游记》中巫师之岛的语言、小人国的语言。罗伯特·帕托克的《彼得·威尔金斯的生平和离奇冒险》中附加了幻想之城“Sass Doorpt Swangeanti”的103个词汇和语言，使得它获得了鲁滨逊漂流记一样的真实感。

93.1    昆雅语

托尔金认为，神话是与语言同时被构造出来的。语言的发明是基础，创造故事的目的是为语言提供一个世界，而不是相反。托尔金先创造了语言，然后才是故事。

“当我说那本长的书试图创造一个世界，其实是没人相信的，在其中，一种我个人审美情趣的语言使得这个世界看起来是真实的”，托尔金说，“这是真的。”

托尔金在指环王及一系列新英格兰神话中构建了15种左右的语言，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昆雅语Quenya，以芬兰语为原型。在书中是精灵的语言。看起来是这样：

托尔金正是因为发展了昆雅语，才找到了通向更真实的文化/神话形成的道路。语言的创立是与神话相关的功能，你的语言将孕育一种神话。这样，也才会使得你创造的语言具有独特的风味，因为已经编织出一种个体神话的脉络。而发展语言最好的方法之一，就是撰写诗歌。这会让发明者与其发明的语言发生真正的交流和争斗，使得它们更加牢固。

这可能是一些新的人造语言，比如逻辑语、道本语toki pona，虽然体系更为完整，却并没有太多生命力的原因。一个只把现有语言比如英语文本翻译到人造语言中，而没有在人造语言中生成真实的文化、神话的，都没有生命力。（即便在现有语言中也有一些“死”词，比如生命力这个词，Vitality，就是一个已经没有生命力的词）

93.2 辛达林语

托尔金Sindarin语的瓦尔达赞歌，Elbereth是辛达林语中的瓦尔达，辛达林语是托尔金依托凯尔特中的威尔士语创建的。托尔金后来按照Beleriand模式在Tengwar书写系统中给出了该诗的书写版，但这里采用的应该模仿的Ring Inscription

不过，托尔金称创造语言是他隐秘的恶习。

93.3 瓦雷利亚语和多斯拉克语

Valyria和Dothraki语被认为是继托尔金精灵语之后最让人信服的语言，在冰与火之歌中提及，由语言学家David J. Peterson创造。

瓦雷利亚语创造之初是一个完整的体系，一开始是高瓦雷利亚语，来自于旧瓦雷利亚的传说和诗歌，在埃索斯大陆（四个洲之中最大的，也简称东大陆）流传之后，形成了两个大的变种，一是自由城市的南北共九种不同的方言，统称为低瓦雷利亚语；一是吉斯卡里，旧帝国崩溃之后，大部分奴役的种族生活在这里，尤其是奴隶湾，以之前的高瓦雷利亚语为基础，吸收了很多外来种族的方言，而且沿用了原来高瓦雷利亚语的名称。吉斯卡里有已知整个冰火世界中最古老的文明，那时候，瓦雷利亚人还是生活在十四火山半岛上的谦卑的牧羊人，直到他们火山中发现并驯服了龙。经过五次大的战争之后，瓦雷利亚击败了旧的吉斯，以竖琴为象征的帝国。不过，因为瓦雷利亚的命运Doom of Valyria，瓦雷利亚毁灭，悲伤湾以东的吉斯卡里城市重申了其独立性，部分以老吉斯自居，以竖琴为标志。少数贵族崛起后以奴隶制度进行统治，所以，称为奴隶湾。

多斯拉克是一个游牧民族，在东大陆广阔的区域中以部落方式生存，通常劫掠西边的自由城市，南边的奴隶湾和拉扎尔，他们使用的方言不同于高瓦雷利亚语和低瓦雷利亚语。丹妮莉丝的Khal Drogo死后，大约拥有4万匹马。不过多斯拉克绝不航行，称马不能饮用的海水为毒水。

多斯拉克一直都没有成熟的书写系统，不过David J. Peterson一直在做这个工作，以下是他博客上介绍的一个书写系统。

上图是一个多斯拉克的俳句

Krazaaj osti 

m’oltoon sadevesha 

os k’athhethkari.

简单翻译一下：

群山噬咬

用浓雾弥漫的峰峦

那紧锁之路

93.4 克林贡语

克林贡语是星际迷航中创造的语言，大概80年代，语言学家Marc Okrand加入后创造了真正可以读写和听的语言。

克林贡人喜欢温暖、喜欢生活。他们只有在绝望中，才吃冷的、死的肉。即便如此，也必须通过消灭异星的来者来洗刷羞辱。对于战士来说，冷的、死的肉是无法正确狩猎的原因。寒冷中的、将死的战士，你就像是盘中冷的、死的肉一样，强迫自己下咽，足以使得自己留下来，不至于立马凉凉，以至成功的对敌人复仇。就像是橘子在教父中代表死亡一样，冷食在克林贡中也有类似的象征意义。而且，冷的、死的肉在克林贡社会中是侮辱，它也是复仇的宣言。太空很寒冷，比星际迷途中更寒冷的是，敌人送来的一盘苦涩的冷死肉。唯有复仇，是寒冷最好的侍奉。

克林贡人又是一个以诗为生命的种族，酷爱歌剧。随着星际迷航的流行，粉丝们自发创作了许多克林贡的爱情诗和歌剧，并把哈姆雷特翻译成克林贡语。下面这些文字出现在S02E18走上长梯中，一位船员问一个克林贡同事，说你那么喜欢诗，给朗诵一段呗。简单翻译一段。

生活大爆炸几位都是星际粉，谢耳朵和Leonard在S10E07中就用克林贡语对话，Penny和Amy听不懂，所以，她们就用Ubbi dubbi（女孩纸喜欢的动画片）的语言来对话，这样谢耳朵和Leonard也听不懂。以Amy的医生cosplay和谢耳朵的Spock瓦肯手势致敬一下星际迷航创造的梦想世界，每个人都有一个自己的企业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星辰大海。

93.5 瓦肯语

瓦肯语一般竖写

瓦肯语的多行之间可以勾连在一起，单字之间也有勾连（有别的变体）。

不过瓦肯语是一个音乐语言，书写顶多是一种近似。在星际体系中，瓦肯语的发展不如克林贡语。大概比较有名的是Dorothy Jones的里瓦之歌Ni‘Var，瓦肯竖琴双音部演奏，瑞吉儿的领空。以下从英文转译：

93.6 纳美语

Na’vi语是语言学家Paul Frommer为阿凡达电影创建的语言。有趣的是，他说没有纳美的任何韵文，也没有诗歌，完全是用绘画的方式创建的，与飞行、空气、风、奔跑有关系，没有连续性。纳美语可能比Aleksei Kruchenykh希望创建的Zaum语更接近诗意的语言。

其实也可以理解，因为纳美人所在的潘多拉星球上，植物动物有一个统一的神经界面，纳美人的那根长辫子，在纳美语中被称为Tsa’Heylu，意思是纽带，即一种神经连接。

男主正在骑潘多拉星球上的马Direhorse

这种神经的直接连接，几乎接近了动画片攻壳机动队中电子脑的连接。所以，在潘多拉星球上，记忆可以转储，思维可以共享，整个生态系统，就可以连接成一个整体，就是纳美人的神明和母亲，Eywa。所以，纳美语中并不需要文字，也没有韵文和诗歌，因为那只是一段神经信号流。

不过，我们仍然可以学习纳美语，它是一个完整且易用的语言，大概有2600个单词。随着纳美语的发展，也逐渐形成了书写体系和韵文。卡梅隆本人写了六首英文歌词，其中四首由Paul Frommer翻译成了纳美语，最后收录进阿凡达的音乐中。

93.7 星带语

苍穹浩瀚The Expanse中，星带人使用的语言，是一种混合语。被它的创造者语言学家Nick Farmer称为Lang Belta。人类从地球进入太空之后，以火星为殖民地，并开启火星改造项目，将火星改造成适合人类生存。由于需要的资源过多，这一工程一直没有完成。火星移民大概三代之后，火星独立。火星科技整体上是领先的，为了换取独立，火星共享了融合驱动技术Epstein Drive。因此引发了一次小行星采矿热，最有名的是火星和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在此出生的人被称为星带人Belter，工人群体，在外行星出生，适应低重力，通常高而瘦，骨骼脆弱。比如第一季中典型的星带人Miller，是一个三十年的侦探，出身谷神星。

在苍穹浩瀚，地球主要是英语，火星大量的使用了汉语、日语，尤其强调传统的时候。但星带这个独立环境，一开始诞生了一种商务混合语，皮钦语。皮钦Pidgin这个词，来自于中国沿海区域对于商务英语Business English发音的变形，比如洋泾浜，之后泛指所有因为商务、贸易或者其他原因造成的混搭交流语言。皮钦语是一种临时语言，稳定之后被称为克里奥尔语，Creole。三体中的舰队国际组织使用的语言，可能就是一种英语和汉语混合而成的克里奥尔语。星带语又称为星带克里奥尔Belter Creole。星带语也有多种方言，剧中主要是谷神星方言。

苍穹浩瀚中，星带成立了外行星联盟，成为地球、火星之外第三大独立势力。精神体星环建立之后，火星改造项目就停止了，因为有更多的宜居星球了。星带人争取自己权力，有了第谷空间站和整合各大势力（128个）的反叛组织自由海军。火星上将杜瓦特认为星环之外的殖民会给火星改造计划带来经济崩溃，秘密组织了一部分舰队独立，成为了拉科尼亚帝国，控制了星环网络。

除了混合的口语和文字之外，星带语还有一种特殊的姿势语言，在人造语言中是比较有特色的。这种姿势最初是为了在身着宇航服时太空交流。

为了避免营救她的Alex进入布满炸弹的货船陷阱之中，Naomi身着宇航服从货船上跳入太空，一边比着星带姿势语言，一边期待Alex能看到她。

Bobbie发现之后，Alex从监视器中读出了姿势语言信号“我的无线电坏了”“没有氧气”“有爆炸危险，不要靠近飞船”。

93.8 哈利波特魔咒

每次看到哈利波特标志魔法咒语是“除你武器”，原文是Expelliarmus，由拉丁文的expellere和arma组成，除你武器在意义上当然没问题，但拉丁咒语本身和英文从发音到书写都有差异。拉丁文有古老而神秘的品质，是亲魔法的。炼金术源于12世纪，基本上都用拉丁文书写，14世纪的死灵法术necromancy多是拉丁文译本，15世纪女巫之书也是。在天主教官方使用拉丁语的很多个世纪中，与恶魔作战，比如驱魔人，使用的许多祈祷语也是拉丁的。哈利波特中很多都与这种魔法传统关联起来，直译读起来就很怪。

（哈利波特的蛇语Parseltongue，这是一个遗传能力，不过哈利波特婴儿时被伏地魔攻击后获得的。书中并未提供蛇语的构造细节。）

圣Hildegard of Bingen在12世纪就创建了一种神秘语言，被称为Lingua Ignota，拉丁语的意思是，不可知的语言。被认为是已知最早的人造语言，她的书写是这样：

93.9 七肢桶语

降临改编自特德姜的你一生的故事，电影的视觉呈现就要求画面中书中描述的七肢桶的语言的细节。更有趣的是，语言创造在特德姜这里不仅仅是一种神话、一种文学的创造，而是一种认知和一种文明。引自萨丕尔-沃夫假说，即语言相对论，人的思考模式受其使用的语言的影响（强版语言决定论：语言严格决定了我们感知世界的方式）。也是拉康，语言是思维的起点。

故事比较简单，12艘外星飞船神秘降临地球，各种探测仍然不知其意图，语言学家Louise Banks受军方委托，试图找出与外星人七肢桶沟通的方式。书中这位语言学家在一本书序言中说，语言是文明的基石，是把人们聚到一起的粘合剂，也是冲突中最先使用的武器。文明的基石不是科学而是语言，创造一种语言实际上，等于创造一种文明。

电影的结尾是Louise通过学习七肢桶的语言，掌握了七肢桶对世界的认知方式和行为方式，并由此突破了时间的限制，避免了地球毁灭。

世界根据

世界根据是世界体验的根源，可能性的条件。以神话来说，在伊利亚德，神话是神圣的力量建立世界时，世界或世界的构成是如何形成的。

在不同的世界创造中，世界根据可能是不同的。比如特德姜《你一生的故事》中，语言就是世界根据。基于萨丕尔-沃夫假说的强形式。

托尔金认为，幻想不是较低的艺术形式，而是较高的艺术形式。“精灵戏剧”是托尔金创作思想的表现，也是元宇宙的最早表达。

94.1 世界体系

如果托尔金的中土世界奠定了庞大的西方幻想体系的基础，那么DnD（即龙与地下城）就是西幻的体系化。西方通俗文学大多数都是由此衍生。比如，龙枪、时轮、哈利波特。受其影响，中文网文有一个时期可以称为跑团时代。而且到现在主流还在刷副本。神系，或者神火规则，在DnD中被数字化为神格等级设定。西幻中的种族，战士、巫师、射手、龙、精灵、矮人、兽人，被数字化为人物属性设定，力量、敏捷、体质、智力、感知、魅力，以及职业晋升体系，战士、法师、牧师，会根据人物六属性纳入一个人物卡。位面在托尔金已经有了雏形，比如阿门洲，在DnD中被数字化为多元位面设定。

DnD其实是在庞大的世界观设定下建立的一套数学规则。将世界中的主要判定，比如战斗、交互情境、宝物道具等，均由一套掷骰子所得的随机结果决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这个20面骰子。所以，这套规则也称D20系统。

凡是行动均可以由D20规则确定。生活大爆炸中，谢耳朵有一次（S06E11）就突发奇想，要将生活中的所有琐事，由D20骰子来确定，然后解放出思想去想重要的问题。

在宅男之夜，大家玩龙与地下城桌游。Raj冲进Howard发现的密道，Leonard投了骰子之后判定Raj被加农炮轰掉了脑袋出局。Raj死后询问是否有人愿意用rod of resurrection，即博德之门中的复活道具帮他复活。D20系统可以用于桌游和复杂的多人角色扮演电脑游戏

世界设定需要根据核心规则进行数值化。DnD规则下，设定可以不一定要有原始的元素，即龙、精灵、矮人、地精等。只要遵循核心的数学规则，它就是DnD的。

DnD设定集中，如灰鹰、龙枪，尤其是费伦，都相当复杂。我们简单来看一下这个多元位面体系。

首先，整个宇宙处于一个大轮之中。

其实2E之后已经更改为轴Axis，是树状结构，由世界树和血之河勾连各位面；5E才回归经典的巨轮。

主物质位面位于中心，围绕着其他性质的位面，原始位面、阴影位面、以太位面，外层位面的连接的半位面或分支（亦即口袋宇宙），是神的居所（或领域）；内层位面如元素位面、能量位面，非人格性质的，以及其他特殊比如深渊、九层地狱、血之裂缝，集中着恶魔或半神，比如永恒战场。包围位面的是星界，一般神尸之类都在这里。另外，随着DnD体系发展，为了融合多个世界，引入了晶壁概念，一般神都只在晶壁系内有力量。

注意到，DnD的基底是希腊哲学。四元素和正负能量构建世界，魔力（或魔素）是介质，引导调整元素和能量来重塑世界，即具现。这种介质，是从原始混沌中残留下来的，具有活性。可以看到，与炼金术、Wicca是同一个根源。魔法石，就是哲人之石。魔法的得名是与恶魔沟通，因为基督教还是主流，被贬低为不信神，与恶魔沟通获得力量的人，就是魔法师。魔法中有一支奥术，本身就强调力量并非神或者其他什么来源。

通常将这种具备活性介质的世界，称为高魔世界。原则上，几乎所有的力量体系幻想类，均可以放入这个框架，区分只是在于沟通方法而已。比如，在身体中固化一个物理结构，通过修炼得来；先天魔核，或是血脉，继承而来；或者是某类精神结构，通过冥想；或者是使用道具，如魔杖；或者是使用阵法，如魔法阵；或是某种符文；某种咒语，通过吟唱；或是某种动作，比如亡灵男。相对来说，道家的追寻内在的力量，与之相似而略有不同。

当然，如果换科学为基底，同样可以体系化。

星际穿越中使用的Randall–Sundry模型：ADS/CFT对偶，5维紧致化，并不考虑霍金辐射。参阅。

膜的英文是brane，位面的英文是plane，现代的幻想文学中，既便没有神、神格、魔法，即使没有龙、精灵，多元位面（或者膜、空间）这个概念总是存在的，比如神盾局特工中是连接现实世界的一个多维黑暗空间，然后还创造了一个虚拟的框架世界，神盾局的特工们如Matrix电影一样接入框架，A.I.D.A.就凭藉它的知识在现实中为自己制造了一个身体。

94.2 神系

在我们开始有意识开始构筑一个幻想世界的时候，首选是人造神话。然而，“神”总是一个难题。

中土世界某种程度上算是英格兰的神话，虽然只是由托尔金创造。变形金刚则更为有趣。IP方给电影的故事轴给予了大量的支持，但最为有名的仍是第一代，G1，由漫威英国创作。变形金刚G1不是为我们，而是为漫画中的变形金刚种族，创造了神话。

一开始，是一，the One，从时间之前的一个超维实体中诞生，混乱和秩序在其中完美和谐的存在。

Primus地位有点接近一如。只是一如创世之后还有直接的干涉。而变形金刚中，作为创世神，Primus非人格化了。非人格其实就可以简单的认为只是规则，而不是有意志、有目的的独立个体（或者神即规则）（the One在变形金刚中可能是创造物，而不是创造者，他们谈到起源的时候也没有特地提到Primus和Unicron的名字，变5就着相了）。Primus将自己身体改造成了赛博坦星球之后，在星球的深处，运行着大型计算机西格玛向量，西格玛向量的钥匙由Oracle控制，威震天和擎天柱按照各自的要求从矩阵内把一些火种The Spark（神火？）引入到祂们新制造的机器人之中（等离子能量室是另一种备用机制）。

Primus留下了Primus之书，其中记录了赛博坦的起源。还包含未来的预言。

地球是Vok的实验场。在地球上留下了黄金罗盘，一次显示10个符号，每侧5个，符号自发的变为另一种。动画中并没有详细解释符号的意义。

神往往牵涉到人造神话中力量和构成问题。漫威主宇宙中雷神托尔是降格的神，与钢铁侠相比凸显神话和科技的区别，托尔数值化之后保留的神的特性不多，雷神之锤大概只有24公斤左右。不过电影中倒是谁都举不起来。其设定跟闪电侠的Speed Force和Still Force一样敷衍了事，雷神之力。

这样的神，可以称为神力神。不过神奇的力量多了，世界就变得混乱而奇怪。更好的处理方式是神系。即对神奇力量的使用和表现构成了主神-次神体系。比如甘道夫本是阿门洲一位次神，与萨茹曼以及另外三位次神受命去中土帮着对抗邪恶。甘道夫、萨茹曼最初区分就是灰袍和白袍。原则上，神盾局特工中的异人Inhumans，其实可以算作神系，Earth-616中异人触碰泰瑞根水晶会觉醒超能力。异人是古老的外星种族Krees为了对抗Skrull改造的结果。“以永恒之血，熄灭死亡之火”。Krees即银河护卫队中的蓝色人（也是蓝血）。异人在神奇四侠中也有登场。这某种程度上就是神系，只是组织方式更为现代而已。变种人Xmen同样也可以算，源于Celestials，参考不朽者。只是没有明确化的神奇力量、神器而已。

变形金刚中体系相对成熟。每一个赛博坦都有一个火种Spark，其实可以简单的理解为神火。能量晶体Energon从其中（火种中）流过。作为十三灵对抗Unicron计划的一部分，擎天柱携带于Primus频率相同的火种，暴露给Unicron，导致双方都陷入停滞状态。在被黑暗晶体污染之后，Primus将未被污染的部分引入领导矩阵中，并授予了擎天柱。防止Unicron吞噬主火种Allspark，擎天柱将主火种与领导矩阵合并，从而产生了自己的火种。由于无法将领导矩阵、主火种、擎天柱的火种三者分开，擎天柱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以产生新一代的赛博坦，这样主火种重新加入了核心，又可以从中取出火种。

擎天柱无法复生之时，十三灵拦截了祂的火种，并带入了祂们的领域，超越时空的永恒位面（Micronus可以根据意愿重塑位面）。为了提供擎天柱击败威震天的力量，十三灵直接从其火种中赋予了擎天柱，后来收回，这样使得擎天柱被削弱。

神系牵涉到神力神之外的另一类神，即创世神，在世界中权限较大，通常作为主神。但，创世神并非神系所必须的。在变形金刚中，创世神Primus非人格化了。

94.3 世界法则

在我们这个世界之中，还有众多平行的空间。可以设想具备齐一性，比如膜，只是因为重力等原因不同而导致时间、生存环境不同，从而影响其中的人和物（比如苍穹浩瀚中，星带人由于低重力，通常高而瘦）。同样，可以设想不同的晶壁，其法则不同（宇宙常数不同），甚至同一个晶壁系中，位面规则不同，或者是稳固程度不同。

阿凡达中奇异的潘多拉星球，充满着常温超导体Unobtanium（Un-obtain-ium不可获取的元素，威尔斯科幻也用于反重力材料）。人希望过去探索并采矿，它其实就是炼金术中的哲人之石，也是哈利波特中的魔法石。Tsa’Helu，也是世界法则。

DnD中的活性介质，也是世界法则。科技同样可以表现为魔法。克拉克第三基本定律说，任何足够先进的技术都与魔法无法区分。美剧神盾局特工中，西蒙斯说，魔法只是我们还不理解的科技。

而如果有魔法存在的世界，魔法就是这个世界的科技。而且，魔法同样可以平民化，费伦世界的魔网就是其形式之一。它的形式比现代科技对社会组织方式的影响更大，因为伟力归于个体自身。

魔网本身是费伦世界魔法女神的躯体，作用是过滤原始魔力让其更有序更容易操纵，这样，魔法师不用完整理解世界结构，以构造出符合其特性的排列方式。而只需要沟通魔网从中抽取能量即可。相当于即插即用的充电网。当然，代价是必须一部分共享给魔网。这样降低施法难度和准入门槛，并有完善的利益共享，使得魔网本身更为强大。在费伦，Mystryl因为魔网这种简易渠道获得了大量的信徒（信仰神），因此成为了强大神。之后被托瑞尔的创世神伟大的Ao拔除掉了。而莎尔建立了影魔网。真是天才的设想。

模拟世界的世界法则更为有趣。比如，十三重楼在模拟世界死去，模拟世界中的意识会回到外部世界。上载新生upload跟现实世界可以通过一个玻璃隔窗（屏幕）互动。虚拟世界中还有黑市，可能在第二季后续中还可能有更大的作用，比如与现实世界之间的互通。也许就像黑客帝国中的被删的程序和火车人？盗梦空间的多层梦境之间，有时间差异。感官游戏中的怪诞接入器。

黑客帝国的体系核心在控制。21世纪之后，人开发了一种自我感知的AI，有效的帮助人类完成各种工作。结果，人变得懒惰而傲慢。第一个反抗事件发生在一个家用机器人，B1-66ER，杀死了它的人类主人，面临拘留和回收之时，B1-66ER表示不想死。辩护律师援引1856年斯科特诉桑福德案，“黑人不是财产”，并预言了如南北之争一样的机器战争。之后AI在中东建立了自己的第一个文明，命名为01，并开始制造产品，出口到人类国家。01的产品竞争力强，其货币升值而人类经济崩溃。联合国开始对01进行封锁，两名01的机器人进入联合国为和平辩护，但是遭到嘲笑并被带走。联合国对机器宣战，却节节败退，由于机器的工业核心机器城主电源完全依赖于太阳能，联合国提出了终极方案，烧毁天空。这次行动代号为黑暗风暴，计划奏效了，地球处于黑暗中。结果是人类自己的远程武器（机器制造的）也无法工作，被迫卷入近战。不清楚这场战争发生了多长时间。最终由于人类伤亡过多，被迫投降。机器失去了主电源的能源供应后，转向幸存的人类，他们的身体可以产生生物电，

可以作为机器主电源的能源来源。

但圈养造成了人类的大量死亡，为了使得他们保持平静和活力，机器创建了矩阵Matrix，其中以20世纪的纽约为原型创建了虚拟城市，这个特定的时间是机器选择，据说这是人类文明的巅峰。人从出生下来，就“种”在一个营养液的舱室之中

人通过接口接入矩阵，在舱室内，或在真实的世界中。矩阵的建造者，架构师Architect，构造的第一代矩阵非常完美，它是一件艺术品，无暇、崇高。它不朽的成就只有其巨大的失败可以比拟。人在其中不会经历磨难，没有生老病死。然而每个人内在的不完美，使得第一代矩阵的注定的失败发生了，完美世界只是一个噩梦，人的原始的大脑（Smith的描述）不断的想要从其中醒来。因此，架构师根据历史重新创建了矩阵，以准确反映人的怪诞的天性，但是，加入了更低层次的东西，比如吸血鬼，以及基本的因果关系。

第二代的矩阵再次失败了。从那以后，架构师开始明白答案是难以捉摸的，是因为需要更少头脑，或者不再为完美的参数约束。答案被一个直觉的程序偶然发现，该程序最初是为了研究人类心理的某些方面而创建的，先知Oracle。如果架构师是矩阵之父，那么先知，无疑是矩阵之母。先知偶然发现了一个方法，只要给他们选择机会，即使只是在无意识的水平就意识到了选择，99.9%的人都会接受矩阵。虽然这个方法生效，但显然有着根本的缺陷，会造成相互矛盾的系统异常，如果任其发展，可能会威胁到系统本身。因此，架构师允许不接受矩阵的0.1%的那部分人觉醒，从矩阵中脱离。

所以，第三代矩阵中，尼奥Neo，也就是the One（Neo即One），那个一。一个矩阵中未平衡方程的余数总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从矩阵中选出16个女性、7个男性共23个人类个体，建立锡安Zion。然后机器会毁灭锡安，而尼奥会带着编码返回源，重新植入源程序，升级矩阵。电影中的Neo是第六次迭代。

尼奥在矩阵中有更高的权限，这是世界法则，可能也不由架构师确定。锡安建立在地下，以地热为主要能源来源。从锡安建造的飞船进入地表，可以通过网络接入矩阵。但接入者是不能正面跟矩阵中的审查程序，特工们正面抗衡的。即便是墨菲斯也不行。只有尼奥可以。

在黑客帝国的世界法则中，特工Smith和尼奥是不平衡方程的两端。相加抵消后升级了矩阵（或架构师通过控制尼奥清除了Smith）。这一次的锡安得以保留，人和机器暂时和平。而下一代矩阵的希望，是程序和程序相爱之间诞生的孩子Sati。

那些有开始的，必有结束。

当然《黑客帝国》是不会结束的。

94.4 力量体系

有粉丝说《黑客帝国》最后这个雨中大战看起来像是七龙珠（当然还有其他相似比如Smith像是沙鲁，Neo挡子弹像是鹤仙人），战斗等级已经完全超过了《黑客帝国》中的力量体系，而在龙珠中，可以变身超赛、超2、超3。

为了与灭霸战斗，复联等一众英雄都需要升级，钢铁侠的盔甲使用了纳米材料。雷神的风暴战斧更是强大，居然顶住六颗能量宝石能量波还破防了被（六神装？）加持的灭霸。

我觉得还可以开一个黑暗之王挑战赛，灭霸之外，还可以有索伦、西斯、伏地魔。

星球大战中，实际上也有一套创世体系。原力使用者Force wielders是一种无固定形体的神秘物种，原力使用者的家族，称为“一”，存在于Mortis。被包裹在Chrelythiumn系统之中，Chrelythiumn是整个宇宙原力的导管。父亲是原力光与暗两面平衡的化身，儿子是黑暗女儿是光明的化身，Abeloth是仆人和母亲。不过，“没有人能像我和我的孩子们一样操纵原力，所以我们必须从时空中撤出，作为锚存在”。创世神从时空中撤出其实是为了力量体系的平衡。

除了伟力归于自己的神系之外，星球大战加入了科技体系，而且力量体系非常完整。首先是死星，可以毁灭星球的超级武器。

死星启发了很多的作品，包含银英传的伊谢尔伦要塞。受其影响，传统的奇幻中才有了位面武器。比如永夜君王中的鲜血长河。Unobtanium像阿凡达那样充溢于世界而不可控是不太可能的，一定程度上，它几乎可以等同于魔网。从力量体系的角度来考察，整个潘多拉星球可以制成一个位面武器。

星球大战中对原力的使用实际上是非常克制的，原力只用于对个人力量的加强，而个人力量只用来斩首或者对舰船、要塞等核心进行破坏。想想看震波女，这力量。

不是说伟力归于个体不可以的，但需要有一种解决方案。比如有的沿用DnD体系的，在神格6以上，个体就具备星球毁灭者或者位面武器的力量了。但同样，祂就会被排除出位面，因为个体存在就会给位面造成破坏。或者说如果要进入位面，必须将个体的能量能量等级限制在一定水平以下。这也是为何有些体系中，将晶壁系中的深渊、或阴影领域，当作是跨晶壁系的生命体。

当然，从某种角度看，任何依赖于他者的（或群体的），均不是自由的。除非个体的伟力可以创立自己的世界并独立存在，否则自由均为虚幻。

社会形态，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生命形态。

在庞贝古城的遗迹中，人们发现了一座石碑，称为萨托方块。

这是一首拉丁文的双重回文诗。可以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从左到右、从右往左读，将它进行对角线交换或者转半圈，仍然可以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从左到右、从右往左读。SATOR是播种者，AREPO通常以为是造词，或者来源于埃及，TENET是控制，OPERA是工作或努力，ROTAS是轮。还有一种耕读法，只是词的顺序上差异。解释可能是，播种者Arepo使用轮子，或农神萨托控制着时间之轮，或祈祷文：萨托创造你，我朝向你，从各个方向。

中文双回文会难一些，因为不同于字母，字会表意。

组词法不一样会导致加到五言双回文后基本不可读。这不同于中文常见的“郎笑藕丝长，长丝藕笑郎”。

TENET，是诺兰的一部电影名字，中译《信条》。其中Tenet是一个组织的名字，Sator是反派角色，名下有一个建造仓库的公司Rotas，假画的作者名为Arepo。

信条构建了一个正反时间循环的世界，正向时间线就是我们的现实世界，反向（标志是戴着一个口罩）是一个与正向对称的，但未曾被普通人得知的时间线。反向时间线中空气也是反向运动的，所以，进入其中并逆行的人必须戴着口罩，或者在一个空气隔离仓中，以确保呼吸（呼吸之外比如血液循环呢？当然不用那么严谨啦）。

为了观众不是太突兀，所以，一开始的几个场景，比如歌剧厅opera，机场的仓库，特地设计为密闭环境，毒气攻击或毒气保护，以便正向时间线的人都戴着防毒面具。那么如何辨别戴着防毒面具或者头盔的关键人物尼尔Neil呢，其实是这个标志背包。

反向时间线，是信条中的视觉奇观，因为物质逆向运行，子弹会回到枪中，而爆炸会从火焰弹片变成炮弹，火可以冻死人，炸毁的建筑可以恢复原样。正向时间线中未来的人，会从反向时间线影响现在和过去，现在的人可以通过记录比如信或者监控中的录像向未来的人传递信息，从而影响未来，而未来的人则掌握科技掌握历史可以把未来的信息发回过去，甚至运送反物质。Dead drops，几个世纪也没人发现的情报点，埋下时空胶囊，然后挖出来未来送来的逆转物品，一瞬间就送到。Turnstile，时间装置，或者叫旋转门，一个旋转的舱体，可以正向逆向转换，利用它可以发起正向时间和反向时间相互配合的钳形攻势。

这样的正反时间线结构，如同一个TENET回文，而且，正反循环，使得信条整体上呈现一种极为有趣的时空穿越的样貌。世界无非是一块丰满度更高的萨托方块而已。而狄拉克的反电子或者反物质、狄拉克海、负熵等科学的解释，只是信条的一个科幻外壳。

循环是一个典型的顶层设计。它不仅仅影响世界结构（的认知），还塑造情节。影片开头的歌剧院和结尾的最终之战，就是一个循环。未来被主角招募的尼尔，回到现在帮助主角，并牺牲在现在的决战之中，是循环。主角建立的组织Tenet，在现在吸收主角进入组织，也是循环。凯特从游艇跳进水中，凯特看到一个女人从游艇跳入水中，并羡慕她的自由，也是循环。

95.1 Eucatastrophe

循环、回归、重生、周期。有趣的是，文学术语中，cycle一词通常用于那些具有相同特征，但可能讲或者不讲单个故事的松散作品集，比如亚瑟王cycle，用循环来翻译就不妥了，比如洛夫克拉夫特的会称作，阿卡姆系列/时代，米斯卡塔尼克河谷神话圈。

一个世界终结，另一个世界取代它的想法，很大程度上也被认为是cycle。在印度神话中，数千个先在的世界已经存在并毁灭，未来还会有更多的世界如此。美洲的印第安阿兹特克神话中，第五个太阳，Nahui-Ollin，就是我们的世界，之前还有4个伟大的时代。

这是北欧神话的预言，Vǫluspá，埃达的诗。神从虚空中创造了天地，然后冲突和战争，无法避免命运，然后，新世界的重生。中世纪的僧侣将新时代的到来与基督联系起来。众神的黄昏中，只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生存了下来，名为Líf和Lífþrasir，因为躲藏在森林的树Hoddmímis Holt中。这其实并不是神圣之树Yggdrasil、或者知识之树、或者世界树，不过中世纪的僧侣将其等同于伊甸园的知识树，Líf和Lífþrasir也等同于亚当和夏娃。

对于基督教化的读者，这是第3个cycle，循环：旧神；亚当和夏娃；然后是现代新故事。

循环实际上包含了诸神的黄昏Ragnarök这样的一连串的巨大劫难，然后世界更新。精灵的撤离、瓦雷利亚的命运，实际上都可以算作是循环的一部分。在托尔金，这是北欧神话给我们的，普遍的最终失败Universal final defeat。厄运循环是北欧的味道。

托尔金通过创造一个新词，eucatastrophe，其中eu是希腊语，ευ-，意思是好，catastrophe源于καταστροφή，是灾变、破坏的意思，来颠覆北欧的世界观。它是童话故事之中的安慰，幸福的结局，是喜悦的突然来临或者转向。eucatastrophe是更完整的、更高级的童话故事的最核心的公式或者原则，最顶层的设计，它不是否定诸神的黄昏这样的普遍最终的命运，而是让你偶然超越世界之墙，瞥见欢乐之神，稍纵即逝，像悲伤一样美。

就像佛罗多·巴金斯，最终仍然未能抵御魔戒的影响，试图将之据为己有，但最终在咕噜的抢夺中，魔戒掉入火山之中被摧毁了。

95.2 千面英雄

所有奇幻故事按照其构成都是同一类型的，这是普罗普。源于歌德，自然和人造无法分开，它们有着共同的规律。300个Rāmāyaṇas，不过叙述不同而已。奇幻故事从来都建立在相同的功能之上。把它们分门别类，会发现其中呈现了某种“奇妙的一致性”。有些时候，会把这种一致性称为一种图式，形态学中称为情节plot、fabula，结构主义的方法中称为主题theme，或者归为某种原型，集体无意识的原型。

正如个人的意识栖息在一片黑暗之海上，在睡眠之中沉降到海中，然后又从中醒来一样。在神话的意象中，世界也从永恒的状态中降生出来，并安住其中，然后再消解回去。循环，以世界自身不断重复，或没有终结的世界来代表。在每一个大循环中，程度较小的消解一般会被包含在其中，就像睡眠与清醒间的循环在一生中转动一样。

与世界对应的个人体验中最典型的，就是英雄。亦即勇于倾听召唤，并寻觅那救赎我们整个命运存在之所在的个体。超人、钢铁侠、X战警……，这些超级英雄虽然有一千张面孔，但实际上不过是同一个英雄。

在某种程度上，所有的英雄都是一样的。他们都走同样的路。这就是“英雄之旅”。

1）召唤

故事从平凡的生活开始，要么是一个偏僻的乡村，或者是安静的小镇，或者是普通的城市一角，祖父的阁楼、寄宿的亲戚家（比如姨父家的哈利波特），从黑森林、绿地、大树、冒泡的喷泉，纯粹是偶然，他犯了一次错，或者某个突然的拜访，揭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世界，个人和未知的力量有了联系。

英雄，此时还是小人物，常常会拒绝被召唤。而完全意外的一次改变，个人离开了生活的常轨。我召唤，你们拒绝…当你们的惊恐如荒芜般降临，你们的毁灭如暴风雨一样袭来…。从他所隐居的某个偏僻小镇，被引诱（如王牌特工）、携带（如第七子）、雇佣（如木星上行），或者是曾经辉煌所带来的后遗症（如美国队长2），走上了英雄的历程，很可能就是在不情愿的情况下，被召唤，星球大战的天行者Luke被召唤之初，还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农民生活，直到家被毁之后才毅然走上了挽救星际的道路。

导师，将始终指导我们。比如，王牌特工的帮助者是Colin帅叔，木星上行是被流放的斯汀格，Matrix中Neo的帮助者是伟大的墨菲斯。

指导者有好有坏，蝙蝠侠的导师Ducard并不是一个好的导师，闪电侠的导师甚至是一个大反派。但这并不会改变模型，因为没有杜克，将不会有洛基。

2）冒险

然后旅程就进入了冒险阶段。

首先遭遇的会是一个入门守护者。会用恐惧和怀疑来考验英雄。入门守护者联盟通常不是主要的反派，也可以是中立的或秘密的帮手。它可以出现在故事的任何地方，甚至经常试图劝阻英雄接受召唤。英雄可以是自己的入门守护者，导师也可以是。目标是测试英雄，以便准备好迎接更大的挑战。

信使不是必须的。但可以是抛弃日常生活的原因，改变平衡的因素。

变身者，比如传统故事中的女巫、术士、怪物、仙女。其中引导和欺骗英雄的思想。

变身者也可以是爱人，黑色电影中的一种不可或缺的元素：Femme Fatale，诱人的，有破坏性的女性角色。希区柯克经常使用这种元素。比如Vertigo。

困难的任务是必须的。蜘蛛侠中，一系列公交车、火车的冒险之后，还与钢铁人激烈交战。加勒比海盗中，美人鱼。冒险中，又开始了自我的改变。

3）回归

当英雄的探索在穿透源头，或者由于某位男女角色，人类或者动物的恩典完成之后，历险者仍然必须带着转变生命的价值返回社会。比如，速度与激情7，英雄们回归到现实的生活中，回归家庭。带回在冒险、死亡、重生中获得的那种激情，用超过喜欢枪林弹雨的勇敢，去呵护家庭。

英雄，作为当代的人已死，然而作为完美、不受限制、普遍不朽的人获得重生。转型后回到我们的世界，把他所学到关于新生的教训传授给我们。

95.3 观察者

了不起的盖茨比，还能记得什么？除了小李子贡献的名留青史的gif图。

那个明显有些娘的叙述者尼克，被我们称为“观察者-英雄”叙述模式。就像最初这封面上的眼睛（下图）。

也许诺斯特罗莫（nostro uomo，我们的人）是盖茨比的康拉德原型，或许还有Jim、Kurtz，三种康拉德文本的一种共有结构：一个自带磁性的人物，揭示某种社会理想既诱人又危险。然而诺斯特罗莫和盖茨比都不应归入某种资本主义诱惑的寓言，就好像康拉德是H·G·威尔斯一样。也许在康拉德之前，这种以分裂为中心的叙事结构就已经成型了。也许它形成于19世纪，布鲁姆的“追求浪漫的内在化”？在小说中，就是“观察者-英雄”叙述（Adam Kelly），美国文学的革新。

除此之外，还可以在名单上放上押沙龙，押沙龙！。

让我们从Sutpen迷失的灵魂中出来，南部主题并非伟大的作品的原因。进入洛丽塔，城市的仙女，纳博科夫是有多调皮，才将她作为一个叙述者。安娜贝尔·李的转世？进入微暗的火，Shade和Kinbote的竞争。

微暗的火中，诗的作者Shade和编者Kinbote的黑白对抗（棋盘的隐喻），发展为两者的合作，此时入局的是读者。

更进一步，观察者，又跟文学世界的创造者对应。

观察者可以看作是与世界的创造者相似的一个结构。比如高堡中的沉重的蚂蚱。

当然，通常观察者通常并不干涉世界运行。比如神盾局特工中来自于天鹅座的长生人Noah和Enoch，“观察而不干预，除非发生了灭绝级别事件”。当然有时候是有特定任务的，比如奥尔加隆就是被泰坦派去艾泽拉斯的观察者，如果防御体系瓦解，泰坦就要重启艾泽拉斯。但观察者偶尔也忍不住会参与进去。在危机边缘的一个时间线里，观察者救了关键人物Peter；在另一个时间线里，观察者甚至变成了统治者。

95.4 镜子

镜子是映照，镜子是模仿，镜子是拟像，镜子是典型。

伟大的文学作品镜像社会，或至少持这种理想，比如Specula Principum（王子的镜子）。19世纪当然是文学家地位最高的时代，他们持有社会和世界发展的良方。替代教士、政治哲学家、史学家。而此前，马基雅维利、La Mothe Le Vayer、资治通鉴。直到近代，评论家和读者仍希望对小说采取某种所谓的正统观念，或者所谓的文学重返19世纪。

完美偶像西蒙妮，拥有简·方达的嗓音，索菲娅·罗兰的身材，格雷斯·凯利的优雅，以及奥黛丽·赫本和天使相结合的脸庞。

这当然是批评类似于Van Wyck Brooks这样的评论家呼吁文学界恢复其作为“社会的镜子和指南”的传统角色。当不再开出良方之时，他们开始重塑某种群体精神，比如史诗。或者是，制造真理的镜子。中古英语中truth一词，意为trewthe，来源于trēowth，表示保真度，类似于trēowe，即忠实。

司汤达有一个经典的表达，“小说是一面沿路行进的镜子”，“a mirror paraded along a road”。佩雷克在之后用Roussellian结构作了扩展（R-roman/M-mirror/P-paraded/L-along/R-road）：

（引文为：佩雷克的法文，佩雷克导出的司汤达定义的Roussellian结构，中间两行是David Bellos的翻译，在英语中再现了Roussellian结构，最后一行是我的中文直译）

这将允许进一步扩展：

镜子最为极致的表达是，文学是个人的镜子，文学中的世界，是人的内心的映照，从中发现自我。那么循环、Eucatastrophe，同样是我们内心的历程。英雄的旅程可能凑巧是在地球上。不过基本上，它是内在的过程，进入心灵深处去克服那晦暗不明的阻力，而失去已久的、为人遗忘的力量也会再度恢复，作为转化世界之用。

这也是为何在心理学之后，在弗洛伊德、荣格、施特克尔、兰克、亚伯拉罕、罗汉姆，在梦和神话的诠释，发展出一整套系统的现代知识之后。他们发现童话、神话的模式和逻辑，与梦境的模式和逻辑相一致。于是古代人和他们长久以来被鄙夷的幻想戏剧化地又回到了现代人的意识之中。神话回归了。

在我们想要找到可憎事物的时候，我们便会找到神；在我们想要杀害他人的时候，我们便会杀死自己；在我们想要向外驰游之时，我们便会来到自己存在的中心；在我们想要独处之时，我们便会与整个世界同在。

95.5 宣泄Catharsis

随着想象力的不断发展，一开始，英雄的历险就是村子外的那片小树林，邪恶势力是对面山上的图腾；然后，历险是一片草原，邪恶势力是别的部落；接下来，旅程是整个山脉，邪恶势力是别的民族；他会在整片大陆征服别的国家；他会在整个星球探索别的种族；这一切都没有的时候，宇宙中仍然存在着某种邪恶力量，甚至跨越次元来毁灭这个世界，也许只是打个响指，扔个二向箔。

英雄是能够奋战超越个人、地域、历史的局限，成为普遍有效的、具有常人形象的个体。他是流畅无阻的，不是出于当代瓦解的社会及心灵，而是出于使得社会重生的永不止息的源泉。英雄的首要任务，是实现拯救，并从世界的舞台退出，进入心灵中那些个人与环境、社会遭遇所产生的困难的真正的“因”的区域，根除个人的困难，并突破界限去体验那未经扭曲的直接经验。

当你凝神注视日落或山崖之美，发出“啊”的赞叹之时，你便融会在神性之中。一一《奥义书》

悲剧毁灭了形体以及我们对形体的执着。狂野而悠然自在的喜剧，则是不朽的生命的无尽欢乐。生活中，每天都可以体验到这种真实，我们感受到外在的世界（Umwelt），就像蜜蜂也感受到它所在的世界一样（魏克斯库尔）。

外在世界仍然维持其原貌，但是因为个体内在的重生和更新，外在世界看起来就像是转化过了一样。原来生死是冲突的，如今却出现了永恒的存在，就好像锅中开水对水泡的命运，或宇宙对银河星辰的出现和消失无动于衷一样，此时个人对时间中发生的那些事情，亦抱持同样的态度。

宣泄Catharsis实际上是净化，或者是纯化，托尔金实际上提供了比宣泄更为细化的版本：幻想、恢复、逃避、安慰。

随着在越来越多的媒体形式上扩展，每个媒体平台都有自己的技术、美学和叙事需求。因此，世界创建，不再是一个个人的事情。过去通常由一个个人，“作者”，所创作的东西，逐步转变为团队。

未来的幻想世界，或者说是元宇宙，具备“跨作者”的性质。

比如，J.K.罗琳拥有哈利波特世界的主要创作者的地位，然而她的小说需要改变成剧本，而以哈利波特为中心，一系列的网站，包含人物、地点、巫师知识的百科全书，同样需要他人参与。当然，还有导演、摄影师、视频游戏程序员、玩具制造商、主题公园设计师。

我们需要一个开放的、可扩展的世界观，并基于一定的原则构造世界基础。

也许，这才是元宇宙之根。